但是先生并没有回应,那越来越苦的苦味,苦得他心颤魂抖,脸色竟然渐渐发白起来。</p>
他颤抖得更剧烈了。</p>
“先生?!”</p>
九歌心里一紧,就加大声音顺道。</p>
但是,先生依旧没有回应,让他终于有些担心起来,就赶紧去掀车帘。</p>
他看到先生似乎痛苦得弯下了腰,脸色苍白得有些可怕,吓得九歌差点魂飞魄散,焦急喊道:“先生怎么了?”</p>
青莽赶紧放慢速度,心里也是担忧不已。</p>
“先生怎么了?先生不要吓九歌啊。”</p>
九歌连忙钻进车里,手忙脚乱去扶似乎痛苦得趴在矮几上的封青岩。此刻他的双手在微微颤抖,被吓得差点就要哭出来,带着哭腔道:“先生你怎么了?快说话啊,不要吓九歌啊。”</p>
青莽闻言浑身一颤,眼时露出惶恐之色。</p>
“九歌,先生怎么了?”</p>
青莽声音颤抖问。</p>
“青莽,先生出事了,快来帮忙啊。”</p>
九歌六神无主道。</p>
此刻青莽赶紧缓住车势停下来,就甩掉身上的束缚,转头走过来往车里探头,急急问:“九歌,先生怎么了?”</p>
“我、我不知道,先生似乎很痛苦,痛苦得都趴在几上了。”</p>
九歌手足无措道,不知道怎么施救先生,毕竟先生是他的天,是人间的第一虚圣,他只是一个小小的书童。</p>
先生一出事,他就立即慌了神。</p>
“九歌,快用神力救治君上。”</p>
虽然青莽不知道该如何救治才对,但是此刻却容不得它多想,太过担心君上出事了。</p>
“哦哦,神力,神力……”</p>
九歌慌神中就带着惊喜道,立即往封青岩体内输入神力,输了一阵就回头道:“青莽,先生是圣道虚圣,神力会不会造成文力相冲啊?”</p>
“啊?这、这,我、我不知道。”</p>
青莽张大牛嘴,也有些慌神了,道:“你的神力能够救人,应、应该可以吧?”</p>
“我、我不知道。”</p>
九歌道,却看到先生的脸色更苦,更苍白了,身子颤抖得有些可怕,这让他大骇,赶紧撤掉,不敢再往先生体内输入神力,“青莽,先生好、好像不行了,啊——”</p>
九歌终于承受不住,“啊”一声大哭出来。</p>
“你、你说什么?”</p>
青莽脸色刹那间惨白起来,脸上,眼里,尽是惶恐之色,身子随之颤抖起来。</p>
“先生好、好像不行了。”</p>
九歌大哭道。</p>
“九、九歌,君上可、可是古来今往第、第一虚圣,人间第一君子,怎么会死?”青莽声音颤抖道,心里越来越惶恐,感觉四肢都有些发软了,“九歌,你不要自己吓自己,君上怎么可能会死?君上是绝对不会死的,君上现在只是出了点小意外而已。”</p>
“呜呜,先生你快醒来啊,先生,九歌求你了,不要吓九歌啊。”</p>
九歌哗啦啦地哭道。</p>
无比伤心。</p>
噗!</p>
青莽脚下发软得厉害,终于站不稳,跪倒下来了。</p>
此刻它的眼里,有泪水猛然流出来,惶恐中带着悲痛看着牛车里痛苦的身影……</p>
“先生,先生,你快醒醒啊。”</p>
九歌哭喊道。</p>
“九歌,你能不能不要哭啊,你一哭,我也想哭了。”青莽满脸痛苦道,此刻心在痛,灵魂在痛。倘若君上真有不测,它不敢想象,似乎天都黑了……</p>
但是,封青岩依然痛苦趴着,身子在剧烈颤抖。</p>
他在空气中尝到了无尽的苦,似乎苦陀天的天地间,尽是无穷无尽的苦,苦得他痛苦不已,灵魂都在剧烈颤抖。</p>
他的心在痛苦,犹如刀绞。</p>
痛苦得不能自已。</p>
时间一点点过去,他还是无法从无穷无尽的苦中挣扎出来,似乎苦得整个人都承受不了了。</p>
“先生?先生?”</p>
九歌在哭着大喊,但是先生却趴在几上,渐渐不动了。他骇然无比,眼睛猛然瞪得大大的,尽是惶恐和痛苦之色……</p>
“九歌,君上怎么了?”</p>
青莽四蹄无力,依旧跪倒在地上。</p>
“先生!”</p>
九歌悲吼起来。</p>
此刻青莽彻底怔住了,呆呆看着牛车里的身影,君上陨落了?</p>
但是。</p>
这是为何啊?</p>
君上明明丝毫不损走过了可怕至极的永恒黑夜,却在踏入苦陀天的第一步就莫名其妙死了?</p>
这到底是为何?</p>
这让青莽无法接受,更是想不明白。</p>
倘若君上与恐怖的敌人大战一场,最后不敌身亡,它还可以理解,还可接受……</p>
但是无法接受就这样死了。</p>
此刻它怔在哪里。</p>
而在此时。</p>
九歌看到先生彻底不动了,浑身发冷,似乎没有了丝毫的生息,让他彻底疯了。</p>
“先生不要死啊,先生!”</p>
九歌疯狂大吼。</p>
但是,先生依旧不动,似乎彻底失去了生息,彻底死了。</p>
九歌疯狂后,也彻底瘫软下来,心如死灰般,呆呆看着趴在几上不动的白衣身影……</p>
那脸色苍白如纸,似乎有着无尽的苦。</p>
轰隆隆——</p>
此刻湛蓝晴朗的天空,刹那间就布满了层层叠叠的乌云,犹如要从天空上压下来般。</p>
天地间的气息猛然变得压抑起来。</p>
压得青莽无法喘过气,它感觉似乎有什么东西,堵住了自已的心,让自已的心无法跳动般。</p>
“九、九歌,君上……”</p>
青莽呆呆地问。</p>
九歌没有听般,整个人瘫软在车里,目光空洞看着先生,脸色变得有些灰白。</p>
似乎体内的生机,正在迅速流失。</p>
哗啦啦——</p>
大雨倾盆而下,天地间白茫茫一片。</p>
但在此刻,却有两道灰色的人影,正往牛车飞掠而来。正确来说,不是两道,而是三道,其中一道灰色人影,还夹着一人……</p>
来人正是苦慈大师。</p>
当苦慈大师走出永恒黑夜后,整个人有些懵了。</p>
他没有想到,自已靠着神志不清时,侥幸走过了最可怕的极冻之寒。但是,也因神志不清,又穿了极冻之寒,回到了苦陀天……</p>
他心里苦得说不出话来,更苦的是,竟然是魔来了,魔来了。</p>
魔的可怕,整个苦陀天都知道。</p>
但是现在。</p>
魔却是从魔渊里爬出来了。</p>
无穷无尽的魔,疯狂吞噬苦陀天的百姓,掠夺一切的生机……</p>
魔行之处,寸草不生!</p>
赤地千里!</p>
而苦陀天却是抵挡不住,节节败退,最后不得不让人前往传说中的东土大周请救兵。</p>
对于苦陀天来说,东土大周的确是传说中的存在。</p>
他们不知道,曾经强大无比的东土大周是否还在,但是,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。所以,苦陀天派出一名名罗汉(大儒),以及数名的菩萨(大贤),去穿越几乎无法穿越的永恒黑夜,希望能够有一两人走到东土大周,请到救兵……</p>
谁知道,他们却回到苦陀天了。</p>
所以,不仅仅是苦慈懵了,那名神志清醒过来的中年人,也懵了。</p>
不过回来了也好,他遇上了从东土大周而来的封施主,所以他准备恳请封施主,与他一同前往东土大周……</p>
于是就赶紧追来。</p>
但是,他没有想到,封施主似乎逝世了。</p>
那张原本就苦的脸,更加苦了,有些茫然看着牛车,不知道封施主为何突然逝世了。虽然他看不清封施主的境界,但是封施主的实力,却不弱于菩萨境。</p>
为何会突兀逝世呢?</p>
封施主走过极冻之寒时,似乎并没有受什么伤啊。</p>
此刻他对着牛车一礼,就走上牛车想查看封青岩的情况,而九歌和青莽似乎根本就没有注意到他们的存在。</p>
苦慈走上牛车,看到趴在几上的封青岩,脸上闪过些悲苦。</p>
他感受不到任何的生息。</p>
封施主似乎的确,大概是死了……</p>
他双手合十一礼。</p>
“苦慈大师,快救救先生,求你快救救先生。”</p>
九歌猛然扯着苦慈大师道,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般,眼里满是希冀之色。</p>
“小施主,封施主往极乐西天去了。”</p>
苦慈低眉垂眼,双掌合十在胸前,带着些悲苦轻声道。</p>
“什么往极乐西天去?”九歌问,还带着期待,“是不是先生有救了?是不是先生其实并没有死?只是一时沉睡了?”</p>
“小施主请节哀顺变。”</p>
苦慈闭上眼睛。</p>
“啊——”</p>
九歌悲吼一声,撕扯着苦慈大师喊道:“苦慈大师,请你快救救先生,先生他不会死的,先生是古来今往第一虚圣,更是人间第一君子,是不是会死,先生会成圣……”</p>
“先生怎么可能死?”</p>
“一定不会的,不会的……”</p>
“苦慈大师,九歌求你了,求你了,一定要救救先生……”</p>
九歌双手紧紧抓住苦慈大师,猛叩头道。</p>
唉——</p>
苦慈大师心里深深叹息一声,便睁开眼睛,伸手去捉住封青岩的手腕,似乎想感受到封青岩的脉搏或气息什么。但是,他除了感受到,封青岩身上无穷无尽的苦外,什么都没有什么到。</p>
他在看到封青岩时,就在封青岩的脸上,似看到了无穷无尽的苦般。</p>
他不知道封施主,为何会如此苦。</p>
但是此刻,他只是抓住封施主的手腕,就苦得他浑身颤抖,灵魂都在苦……</p>
似乎苦得流泪了。</p>
他心里骇然不已,震惊持看着封青岩。</p>
这时他看到,几上似乎还有两滴清泪,就伸手沾了一下放到嘴里,却是尝到了无穷无尽的苦。</p>
苦得他流泪。</p>
但是,他并没有吐出来,反而细细感受起来,想要弄明白封施主为何会如此苦。</p>
他隐约感受到,在无穷无尽的苦中,还有着淡淡的悲和哀。</p>
片刻后。</p>
他再看着封青岩,似乎知道了。</p>
封施主落泪,并不是因为苦,而是因为心里的悲和哀……</p>
“封施主,为何你心里,全是悲和哀啊?”</p>
苦慈大师轻问。</p>
此刻,他手指沾了第二滴泪,放到嘴里细细品尝起来。起初依然是无穷无尽般的苦,接着就是淡淡的悲和哀,正当感叹并停止品尝时,整个人猛然怔住了。</p>
他的身子再次剧烈颤抖起来。</p>
不仅仅是身子颤抖,就连灵魂也在剧烈颤抖起来。</p>
他的眼睛微微瞪起来,似乎有些不敢相信看着封青岩,眼里满上震撼之色。</p>
在恍惚的刹那间。</p>
他似乎品尝到了人间无穷无尽的苦……</p>
品尝到了世间生灵苦苦挣扎的苦……</p>
品尝到了灵魂永生沉沦的苦……</p>
他似乎明白了。</p>
……</p>
……</p>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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