淮阳说得很有道理,这样的疯女人,即使借了上尊的名头示好,那女人恐怕也不会卖帐,他得好好算计一番。
澹藴站在主殿山峰峭壁上,吹着冷风,空中飘起一阵雪花,放眼望去,一片苍茫,整个大地都披上了纯白的大氅。
两年来,澹藴都没有去看过绥安一次,她怕见到了,就不想离开,或是带着绥安离开,不见为好,静静等着她出来,在此之前,她有些事需要弄清楚。
“主子,宝场和淮家近日闹得挺凶的。”月衣飞身而来,站在了澹藴身后,“我还打听到,早在两年前,淮家办贺宴之时,那些没吃的或吃剩的食物,都让一些穷苦人家去一处小宅院分食,但那些人进去后,就没有再出来过,那院子属下也去过,并无异常。”
澹藴侧目,近两年,她能瞧见月衣的修为松动,随时可能突破,她问:“淮家的事暂且放一放,近两年我见你似乎变了很多,比以前懂得变通,是否遇上了何人?”
月衣面色一红,神情却是平平淡淡,道:“我说了,主子可不许生气。”
澹藴一笑:“倒是懂得和我讨价还价了,说吧,我不生气。”
“我和紫牡成了道侣。”
澹藴愣住,脑海有一瞬间的空白。
月衣见她许久不说话,又小心翼翼道:“主子,紫牡虽是妖,但她是好妖。”
“难怪我见你身上有些许妖气。”
月衣低头看了看自己:“有吗?”
“月衣,你想和谁在一起,那是你的事,我不会多问,但你要注意,别被妖吸食过多的精气。”
月衣点头:“是。”
澹藴摇摇头,她只是建议,月衣却当做了命令,她眺望远处的飘雪,那有一座高山,绥安就在那座山下。方才,她听见月衣回答后,也想明白了自己心中一直困扰的事。
她喜欢绥安。
却因从小养育绥安,二人关系一直亦师亦亲人,让澹藴感觉自己很可耻,不及月衣洒脱,喜欢就是喜欢,承认就好。
“月衣,我让你查的地可有眉目?”
月衣摇头:“二十年前并未出现怪异的情况,也未曾有骤降温度或者常年下雪的地方,主子为何突然要找这种地方?”
“你且去找便是。”
“是,那属下告退了。”
澹藴挥手,月衣飞身离去。
她瞧着一片雪,视线就好像浮现出绥安的一身白衣,澹藴勾着唇,心情极好。
——她是你弟子,亦是祁汐颜的女儿,你这么做,对得起她,又对得起绥安吗?
澹藴耳边的声音就像梦魇,这也是她一直纠结的地方,却被直勾勾剖解了出来,她环顾四周,道:“姐姐?”
——你再猜猜。
当下面色一变:“心魔!”
——答对了,但是没有奖励。
澹藴盘腿坐在悬崖边上,默念清心诀,她的眉拧着,越来越紧。
——为何抗拒,我说的不对吗?
——你杀人母亲,如今还想和人在一起,如果绥安知道,你又将她置于何地,又让绥安如何面对你?
“闭嘴!”
澹藴回身一掌,山壁开裂,巨石滚落,尘土随风远荡,她的一身紫衣没入泥土碎石之中,当山裂回归平静,她发丝被吹乱,宛若魔教妖女。
——就算我不说,这些事实你也改变不了,你还是放弃吧……放弃吧……无需告白,隐瞒真相,把她囚在你身边。
“不,不可以。”澹藴喃喃自语。
——若不囚禁她,你是不可能和她在一起的,别忘了,你杀人母亲,祁汐颜当初躺在雪地之中,染红的雪至今未干。
澹藴双手结印,强迫入定。
脑海里的声音这才消失。
她额间全是汗,清心诀默念到心烦,任然不敢放松警惕,也不敢去想心魔说的话,她宛若惊弦之鸟,哪怕是高空中飘雪的声音,听着也像心魔在作祟。
到了半夜,雪还一直下。
冷风刺醒了澹藴。
她的面色很是难看,眼前的飘雪似乎变成了红色,仿佛就是祁汐颜的鲜血所染红,澹藴瞳孔一缩,猛地甩了甩头,再一瞧,雪又成纯净的白色了。
“对不起,颜姐!”
她眼前闪过一个片段。
一名绝色女子躺在血泊之中,身下的白雪一片红,将周围的红梅树都给比了下去,弥留之际,女子动了动唇,说了些话,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,最后闭上了眼睛,似乎走得并不痛苦。
反观澹藴手持着通体冰雪的冷剑,竖起的发丝跟着紫衣飞扬,她站在女子身边,表情却是极其痛苦,面上的泪已经吹干,但被冻出了两条泪痕。
悬崖壁上很冷,冷得澹藴蜷缩着身躯,一阵发抖,整个漆黑的夜晚和孤寂的山峰上只有她一人萧瑟的身影。
显得无助与不安。
作者有话要说:感谢在2021-04-0320:56:20~2021-04-0421:01:2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~